“为什么我要像一位盲人一样冒着被冲走的危险过河,如果我可以多付一点钱,比如通行费,为什么不走河上的桥呢?”--马明哲

位于深圳的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 司总部大厦,有两个青铜像,左边的是孔夫子,而右边,则是爱因斯坦。这种东西相容的企业文化的创造者就是现年51岁的平安保险公司董事长兼CEO马明哲。
每天早上8:30分,平安保险公司在全国300个城市的220000名员工都会以合唱公司司歌的方式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四海之内,心手相牵。衷心祝福,中国平安。”司歌结束以后,仪式开始:公司各机构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成员向带队的老师行45度的鞠躬礼,这种以鞠躬屈身表示尊敬的礼节,一度在文革时期被认为是孔夫子的封建余毒而被禁止。而后,员工们陈述公司的服务宗旨,由领导进行讲评。每天10:30分以后,平安的员工们便开始上街发展业务,通常很晚才能结束自己的工作。
这种晨会表现出了这个中国企业管理中独特而真实的一面,而平安保险公司的独特更在于它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核心和基础的企业文化,在此基础上再结合西方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企业文化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对企业的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是我们在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之一,”克耐尔·亨利,全球著名的金融财团高盛公司的一名高级官员曾经这样评价说。
我是平安的一名推销员
平安在1988年成立之初,总收入只有418万元,利润190万元。但是据统计资料截至到2003年年底,平安保险集团的个人客户数量达到3080万名,资产总值达2035亿元人民币。在10多年的时间里,公司取得了长足发展,已经成为全国第二大保险公司,旗下的平安人寿已经是全国第二大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产险也成为了全国第三大财产保险公司。马明哲驾驶着他“中国平安保险”这艘事业旗舰,在中国保险业这片激流险滩十几年的迎风驶进中,一步步壮大,他也逐渐形成了自己一整套独特的领导风格和经营理念。平安保险,一家在产权结构、业务延展、市场操作、集团架构各方面都不断挑战现行政策底线、突破业界旧规形成表率的金融公司,并因此在16年历史中得到了快速的成长。可以说,它也是眼下中国仅有的一家由企业创始人明确而强烈的战略意图推动而逐渐成形的金融控股集团公司。仅此两点,平安已可被记入中国金融企业进化史册并独立成章,其创始人马明哲的思想及操作当有被详细记录的价值。
马明哲在自己的著作《繁荣危机》一书扉页上写的一句话:“谨以此书献给我愿一生为之奉献的中国保险业。”对此,他解释说:“这才能代表我的心声。我非常热爱保险事业。保险是一份综合理财计划,它为个人和企业提供稳定的保障。1988年,我曾在纽约保险学院学习过一年,那里培养了我对保险事业的感情。经过12年从业,现在,即使不给我工资,我也一样愿意在保险业工作。我一直说,我是平安的一名推销员,我向国家和政府推销平安的商业运作机制;向世界推销中国的民族保险业;向股东推销平安的管理运作和人才资本;还向每一位平安同仁推销平安远景和平安价值观;向社会推销平安的品牌和文化;向客户推销平安的诚信和保障。”马明哲的经营管理的思想和理念在这句话里可以说是得到了最好的概括。
诚信——最本色的企业文化
除了我们在本文开头所描述的平安那种中西合璧的企业文化,“诚信”也是马明哲一直强调的、平安人一直恪守的企业理念。马明哲指出,平安立业之本,核心就是“诚信”两个字。诚信是企业的生命,对保险公司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保险公司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客户今天交给保险公司的钱,可能要过二三十年后再从保险公司领取收益和回报,这就要求保险公司在经营上不能急功近利。只有从长计议,诚信守约,客户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企业才能持续健康发展。平安进入“500强”和“400优”,只是一个近期的目标,把平安建设成有着诚信金字招牌的“百年老店”,才是平安员工的最终愿望,这需要平安几代人不懈的努力才可能实现。
平安一直在员工中倡导诚实、信任、进取、成就的价值观。有这样一个保险理念,在平安可谓是深入人心:如果过于追求短期利益,放弃诚信,企业终将一无所有。虽然现在平安家大业大,但对客户永远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谈到客户,马明哲的话语中充满深情:“客户给我们的是他们的血汗钱,可能就是他们给子女深造和婚嫁的钱,可能就是他们的养老金,也可能就是他们的救命钱,他们给我们的更是一种信任,托付给我们的是他们终身的幸福。如果我们对他们不诚实、不讲信用,我们将问心有愧,我们的这口饭就会咽不下去,我们拿钱的手就会发抖,我们自己的良心就会不得安宁。”
河上有桥,何必再去摸着石头过河
马明哲做大平安的秘诀之一,就是学习模仿世界同行的经验。邓小平同志说:我们在建立市场经济的过程中要非常小心地摸着石头过河。马明哲却说:“为什么我要像一位盲人一样冒着被冲走的危险过河,如果我可以多付一点钱,比如通行费,为什么不走河上的桥呢?”1993年,马明哲访问台湾得知国际通行的经验是:寿险的蛋糕要远比产险大很多。马明哲对此深有同感,于是对西方管理技术很感兴趣,也很有信心。1995年平安就开始着手与国际接轨的工作,并找到了这个高度专业化行业迅速提升自己的诀窍——请外脑,也有人称之为“强势接轨”。
1996年12月,以张子欣为代表的麦肯锡成员走进平安起,到1997年,平安从国际知名保险公司引进了30多名培训讲师,总精算师斯蒂芬·迈尔曾经是美国林肯金融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原来的首席财务官和总经理汤美娟则是来自安达信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前后共有50多位外籍专业人才进入平安的管理层,这个数量占国内整个保险业外籍专家的90%,总部的财务、精算、IT、培训、投资、营销等主要业务门市部的一把手都由外籍专家担任,而其中有很多曾经仅是平安的高级顾问,现在却全职为平安工作,并享受国际薪酬标准,这对于一家中国内地公司来说,非同寻常。
马明哲为此也付出了昂贵代价。汤美娟在平安任职期间的收入是年薪900万港币加期权股票,现任总经理张子欣年薪也高达800万港币,这些甚至都高于美国财富500强企业的顶级管理人员的薪酬。但马明哲认为这些付出是值得的,“他们为平安带来的收益足够平安为他们发500年工资。”对于请外脑,马明哲的著名论断是:“河上有桥,何必再去摸着石头过河?”
最好的防卸就是进攻
马明哲喜欢讲这样一则有关青蛙的故事:如果把一只青蛙放在煮沸的热水中,它会拼命挣扎地跳出;如果把它放入温水再不断加热水温,青蛙可以通过调节自身的体温,逐渐适应。但是到水温高得无法承受时,它已无力跳出。
这个故事给人的启示是,青蛙对突如其来的危机能做出迅速反应,但是由于不能识别缓慢、渐进的危机而死亡,这个规则也同样适用于企业。面对突如其来的经营危机,一个企业可以采取措施予以化解,但是那些平时意识不到的潜在危机却往往是致命的。这就是马明哲常常强调的繁荣危机论。他认为,就企业本身来说,在企业的各个时期都存在着各种危机。由于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中国的保险业也被带动起来,其市场也正逐渐扩大,并被称为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场。然而中国保险业在技术、经验和人才上与国外企业有一定距离。另外,国内保险业仍缺乏非传统型保险产品。从中国保险业将来的发展来看,在繁荣的背后仍潜在着危机,这种危机就是主要来自保险业竞争的加剧。
这种竞争中的忧患意识,是马明哲在自己生活中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反复强调的。平安甫一出世,就处在竞争的环境中,挑战当时中国独一无二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从那时开始,他们就用行动实现两句很直白的话:“在竞争中求生存,在创新中求发展。”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慕华在对平安的批示中说:“平安不要做改革的对象,而要做改革的产物。”在2003年11月3日山西平遥召开的平安高级管理干部培训班上,他给自己的部下做的报告的题目竟然是Tomorrowwillnevercome(不要幻想明天)。
对于竞争之道,马明哲崇尚的是“最好的防卸就是进攻”的战略。平安是中国第一家聘请国际会计师、第一家聘请麦肯锡进行管理咨询、第一家聘请国际精算师的保险企业。马明哲把平安保险的奋斗目标,定位在达到“国际一流的综合金融服务集团“的水准上。他们曾经豪言,要把平安建成和美国花旗集团一样的中国一流的多元化金融服务集团。但是,他们同时也承认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会把战线拉得很长,将集中力量于金融尤其是保险业务上。
保险业圈子里的人都说“马明哲不是人,是神。”一位国内保险公司的董事长称马明哲是其“偶像”,他说:“我最佩服的人是平安的董事长马明哲,我想的事他肯定想到了前面,我没有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他做事总是具有前瞻性。”
前半句话未免言过其实,后半句则让人看到了马明哲作为一个人——一个不平凡的企业家,区别于平常商人的一面。那么,脱去神话“圣衣”的马明哲到底是个怎样的“庐山面目”呢?
从司机到首富
只有初中原始学历的马明哲首先是在广东省湛江市八甲水电厂作工人,然后在当时的广东湛江地委工交政治部担任通讯员。马明哲命运的转机,发生在1983年他的一次平常的工作调动中。
1983年夏,马明哲被调动到深圳市蛇口工业区工作,就职于该地的劳动人事处。在那个年代,汽车在中国是少有的专供领导们出行的工具。由于会开车,马明哲就被选中担任当时的蛇口工业区总经理袁庚的专职司机,并兼任蛇口工业区劳动人事处车队的队长。
由于早年丧父,马明哲一直是由守寡的许姓母亲抚养长大的。单亲家庭培养了他忍耐和少言寡语的性格。而作为一个领导的司机而言,这样的性格恰恰是最合适的。不久,马明哲就赢得了袁庚的赏识和信任。在袁庚身边工作了两年之后,由于精明能干他被安排到蛇口工业区社会保险公司工作。那个时候,公司总共也就三五个人,主要负责工业区员工的一些福利性劳保事务,规模很小。转眼到了1988年,袁庚又委派马明哲参与平安保险公司的筹建工作,从而开始了马明哲“发迹”的富豪不归路。
在金融界,马明哲从一个司机,奋斗到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并且在位时间长达10余年之久,这在改革步伐日益加快和风波诡谲的中国金融界中,是十分罕见的现象。而在政界中,马明哲从一介车夫,迅速串红为一颗政治新星,担任了深圳市人大代表,广东省政协常委、全国政协委员,甚至一度在坊间被广泛传为深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热门人选。那么,一个司机是如何造就中国首富的这一系列奇迹的呢?
初掌平安
1987年9月,时任蛇口社会保险公司副经理的马明哲授命全面负责筹备平安保险公司,那时他的经验也仅限于在蛇口工业区社会保险公司工作过几年。1988年3月,由中国工商银行和深圳蛇口工业区招商局分别出资51%和49%的平安保险在深圳正式成立。当年的马明哲年仅32岁,风华正茂,作为招商局的股东代表出任平安保险董事总经理,后被任命为副董事长。
平安创立初期的发展,股东方——工行与招商局对其的支持功不可没。比如从平安开业的第一天起,工行就在全系统内宣布,在为贷款企业提供保险代理业务时一律只选平安一家。招商局对平安早期的业务发展帮助虽不如工行,但整个蛇口与招商局有关的保险业务也几乎全部给了平安,主要体现在后勤人事方面,除了调配所需的人才外,招商局凭借当时自己拥有一定深圳市户口额度的便利,为调入平安的人员解决了户口问题。
股权高度集中,加之业务来源需要股东的大力支持,马明哲当时对公司的影响力仍相当有限。更何况,作为招商局派出的董事,马明哲的人事关系挂靠在招商局,一举一动自然颇为掣肘。当时为了能顺利开展工作,颇有远见的马明哲开始设计了的对策是“金蝉脱壳”之计。1989年,平安以成立员工风险基金为名让员工持有部分股权,与企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于国家政策变化的缘故,1992年在以该基金注册职工合股基金公司。顺理成章,马明哲在董事会中的身份有了更合适的名份。他开始作为职工合股基金派出的董事担任平安董事长,从此摆脱了招商局对他本人的人事任免上的控制。
一意孤行
1993年的平安保险,是一家成立仅5年的保险公司。事实上,到1994年,平安的保费收入也才2.6个亿。但是这家公司的发展视野、路径选择和气质在中国当时的保险公司中已显得格外突出。1988年成立后,平安势如破竹,相继从地区性保险公司进入全国性业务,从产险进入寿险领域,率先在全国开展了个人寿险营销。
追随马明哲十多年共同创业、平安保险的执行董事、副首席执行官孙建一承认,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平安曾卷入了当时市场上的一些不规范、不健康的竞争。“不用这些手段就意味着放弃市场,但是它弄得我们非常痛苦,”他说,“我们始终感觉这个只能是一个权宜之计,必须要寻找一个能够更稳固立足于这个市场、求得更大发展的手段。”他回忆,“综合金融集团”的设想就是在那样一个背景下被提出来的。其实,一个更大的背景是,1993年底,两位外资股东高盛、摩根登堂入室,极大开启了平安的国际化视野。
1993年,国务院颁布了《关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对银行业、证券业、信托业和保险业实行“分业经营、分业管理”的原则,以挽救1992年下半年开始出现的金融秩序混乱、金融市场失控的局面。颇有战略眼光的马明哲就在高层内部提出平安走金融集团化发展的设想,他看到国际金融业的流行趋势是由昔日的分业走向混业,各国的金融保险业都在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和提高国际竞争力的压力下,纷纷通过集团控股的组织模式实行分业经营和专业化管理。
但是当时在“分业经营管理”的监管主调下,平安根本不敢直接将“综合金融服务集团”的设想摆上台面明说,“如果提得这样明确,和主调唱反腔,你根本都不能够存在,更别说达到你的目的。(孙建一语)”于是平安向监管部门报出的方案是集团控股模式,即由一个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全资拥有(或控股)产、寿子公司和投资子公司,由集团控股公司对业务、财务、投资、人事、计划和风险内控等重大决策进行统一管理的分业模式。
即使在金融整顿风声最紧的时候,马明哲仍旧非常坚决,除了产寿险两项主营,想要的金融牌照也决不撒手:经过两年的前期工作,平安1996年完成对工行珠江三角洲金融信托的收购并更名为平安信托;平安从1991年8月以证券业务部名义开始经营证券,1996年在信托公司名下正式成立平安证券。
马明哲对付监管部门的策略就是“拖”。据孙建一说:“如果监管部门不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批的话,我们就一直拖。”“拖”的成本很高,马明哲“不可为,也要为之”的顽强把自己送入内外交困的两难境地。他求见监管部门的领导,碰到提出“只谈五分钟”都遭拒的尴尬。监管部门明确规定,在平安分业没有完成之前,不审批平安新的分支机构。看着其他竞争者那几年不断发展新的分支机构,而平安却死守那几个山头不能动,公司管理团队和中层干部有人开始动摇。有人选择离开,也有人劝他放弃金融控股,走分业经营的路子。甚至有领导班子成员替他抱冤屈,心气难平:“你成天在外面磕头作揖,为了等一个(监管部门)领导说上几句,几个小时站在街上等人家,等到半夜,值不值?”当着经营班子的面,马明哲的回答和表态是:“为了公司长远的发展,我情愿给人家下跪!”
在每年年初平安集团的全系统工作会议上,马明哲基本上都会作三四个小时的讲话。每一年他都明确告诫公司上下,平安要做“百年老店”,一定要朝金融控股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别无选择”、“我们没有第二条路走。”
必须要指出的是,经过前10年的谋划、行动,平安的股东结构已被马明哲调理得相当多元化,持股分散。除了高盛、摩根两大外资股东,招商局集团、中远集团、深圳市财政局以及内部员工合股基金等分别持有大小不一的股权,从2004年的招股书中可看出,即使上市后,属于员工持股的股份还占有总股本的11%以上。股权结构已保证平安成为一家“内部人控制”色彩浓厚的公司。这是平安在政策压力下还能“一意孤行”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个10年战略
2000年加入平安、现任集团COO的张子欣是麦肯锡顾问出身的职业背景众所周知,他与马明哲的结识于麦肯锡1996年底开始为平安做的投资管理项目。这个项目做得差不多的时候,马明哲问张子欣:“你对未来平安整体怎么发展有什么想法?未来市场有什么机会?”这个询问启动了麦肯锡为平安做的第二个项目,这就是对平安有着深远影响的10年规划。
平安集团1998年全国工作会议上,马明哲作了“平安第二个十年远景和战略”的主题讲话,提出了“我们在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应走哪条路?我们如何到达?”4个问题。“国际一流的综合性金融服务集团”赫然出现在幻灯屏银幕中央。同时,马明哲认为国际化是惟一正确的道路。马明哲说:“现在很多人还在讨论平安走国际化道路对与不对,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探讨,先去做嘛。”
摩根、高盛进入平安对平安的国际化至关重要,带来了国际会计师和国际精算师概念,同时在此后的10年间在公司治理和内控体制等方面向平安施加了重大影响。平安早期聘请了大批的国际化人才进入保险业务的中高层。深圳平安总部的大楼里,担任中、高层管理者的境外员工此后达到了20多人,而在各一线机构的营销管理层中,这个数目后来也达到了350多位,平安的人力成本随之也达到国内业界之最。
在1999年元月召开的系统会上,马明哲以倒下的三株作比,研究资产、人员迅速庞大起来的平安和三株有哪些危险的相似、怎么避免后者的结局。他引用沃顿商学院一位教授的话再次强调平安的战略方向:“未来的保险业将经历重大的结构重组,金融服务业之间业务的相互侵蚀和竞争,将使得保险业不得不更深入地参与到其他金融服务业中……而保险业内的大规模并购以通过提高市场集中度来降低整个行业的综合成本率,以及保险与银行的战略合并与同盟,如旅行者和花旗银行的合并,正是这一发展趋势的外在体现。”
这次讲演,当是思考了五六年之后的马明哲对平安金融控股模式的第一次完整阐述。他提出,公司的三个工作重点之一就是探索集团模式。他向大家介绍了麦肯锡方案,在这份方案里,集团模式重建涵盖资本重组、组织架构、职能定位、管理定位、投资管理和内控稽核6个方面。
麦肯锡方案设计,平安将设立成立集团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的资产管理公司代表股东管理资产,绝对控股寿险、财险、证券和信托公司,投资业务转移至至专门的投资机构,集团总部和专业子公司之间的职能重新划分和定位。
各专业子公司最终将相互结合,实现产品的交叉销售和市场信息分享。集团总部则加强对子公司的由上而下的指导,具体包括给予战略指导、设定关键绩效评估指标和资源分配等。子公司的部分“权力”也逐步上移,资金上划,集中投资,人力资源也由集团集中管理。此外,稽核、IT等部分职能实施共享,以创造规模经济。专业子公司负责人及其各部门负责人须向集团的高级决策小组有关人员负责,子公司定期向总部提交业务、财务计划以及计划实行成果,并向总部提交人事方面的各项信息。这些曾被公司视为的高度“机密”,如今都成为了平安集团的组织模式了。
成就首富的准MBO传奇
当年原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王雪冰在多位国有企业老总面前曾向媒体宣称:“我42岁时就当了行长,你们呢?”。马明哲则嘲弄王雪冰道,“我28岁就当上了全国第二大保险公司的总经理,你王雪冰42岁当行长,也真不容易”。
但令马明哲意想不到的是,王雪冰毕竟只是一家国有商业银行的行长。而马明哲孜孜追求的,则是要稳固自己的地位,把平安公司这家属于国有的金融机构转变为一家私人公司。
2003年,平安成功实施了准管理层收购(MBO),令资产规模1800亿的平安脱胎换骨,由原来的国有企业逐渐蜕变为股权分散、治理结构良好的公众公司。
1999年,工行因国家政策要求退出金融业。一位前平安高层人士称,工行将全部股权悉数转让给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2002年前后,中远集团和招商局亦分别出售了其持有的9.9%和14%的股权。至此,三大发起人全部退出平安保险,而对于中远集团和招商局股权给谁,当事各方闭口不谈。2002年10月,香港汇丰银行斥资6亿美元参股平安10%,成为其第二大股东。而此时,平安保险的第三大股东换成了江南实业。平安方面的解释称,江南实业与新豪时同属员工持股机构,员工持股计划分别持有江南实业和新豪时69.11%和98.15%的股权。
2003年,平安最大股东、持股16.09%的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出于符合保险业单一股东持股不超过10%的政策法规及深圳市国企战略重组的需要,在深圳市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8800万股,约合平安总股本的3.6%。当时的买家是深圳市立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平安上市招股书的披露看,这部分股权已经转让,使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股权在上市前下降至12.49%。同样是出于深圳市国企战略重组的需要,持股6.93%的深圳市财政局也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具有国资背景的深圳市深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2003年平安按照计划在全球发售的股份数目为13.88亿股,占公司扩大后股本的22.4%。主要售股股东为深圳市政府背景的两家股东。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卖出7300万股,持股权由12.49%降至8.77%,居第二大股东;深业投资管理公司将售出4050万股,持股比例由6.93%减少到4.87%。
其他前九大股东中,除了汇丰斥资12亿港元增持平安股权至9.9%而继续居第一大股东外,其他股东的股权均因上市而相应摊薄。此时,平安员工持股计划——江南实业和新豪时分居第三、四大股东,总计持有14.02%的股权。但从相对值看,平安员工持股计划占前九大股东的股权比例已经上升至23.7%,影响力大大增强。而此时,马明哲终于真正握住了平安“掌门人”的权柄。
而之所以称平安的员工持股计划为准MBO,或称次MBO,是因为平安的管理层理论上并没有占绝对控股地位,即便是在江南实业和新豪时内部也没有实现控股地位。但很明显的一点是,管理层在公司内部对员工拥有很大的管理权与威信,即使他们表面上不参与员工持股计划的决策,仍在员工持股计划内部拥有很大的发言权。而这种管理权和威信当然离不开马明哲及其团队的建构和维持,从1988年到2004年,马明哲为这一计划的实现努力了16年,也等待了16年。
2004年的中国首富
2003年2月,在马明哲的指挥下平安集团分业重组落幕,正式更名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拖四”框架完全显现。集团控股设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保险海外(控股)公司、平安信托投资公司。平安信托投资公司依法参股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使平安形成了以保险为主,容证券、信托、投资和海外业务为一体的紧密、高效、多元的集团控股经营架构。
2004年6月,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在香港联合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平安保险H股(2318-HK)登陆香港股市,在2004年共融资143亿港元,这显然是该年度亚洲区域里最大的一宗IPO(InitialPublicOffering)个案。
上市的成功也为马明哲带来了丰厚的个人收益。据平安招股书披露,至2004年4月24日,马明哲本人拥有员工持股计划的约1.10%,相当于公司发行股本的0.16%,为平安公司内部持股额最多的个人。这是诞生于1992年的一个持股计划,催生了平安内部大大小小2万名上市受益者,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将共同分享总计4.2亿元的投资盛宴,而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其发起者——马明哲。也正是因为这个持股计划,平安在12年之后的IPO时,马明哲旗下的江南实业和新豪时合计所持14.02%的股权,成为了平安实际上的第一大股东。
早在2002年年底,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香港汇丰银行参股平安保险时,给出的股价是每股20元港币。《新财富》杂志在2003年1月相继披露到,马明哲通过“新豪时”和“江南”实业两家公司,累计控制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左右的股份,总计达5亿股,而其掌控的平安保险的总资产则高达1500亿人民币。如此计算,马明哲当年实际持有的平安公司股份价值达100亿人民币以上。比起《财富》杂志所评的资产为91亿的2003年的首富丁磊,马明哲理所当然地荣膺了中国新一届首富的桂冠,一时间成为了在媒体前频繁曝光最炙手可热的公众人物。
中国从来都不是一个匮乏“富豪”的国度,尤其是在过去20多年中,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的致富奇迹。马明哲就是中国金融保险业在改革开放时势下造就的一个披着“神话”色彩的“富豪”。
围绕“平安神话”的疑团
据《商务周刊》报道,2004年6月24日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香港成功上市,是很多人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这一天还是诞生了许多重磅新闻。比如平安招股价为每股10.33港元,根据这一天同时公开的平安自然人持股情况,如果将尚不能流通的法人股按该招股价计算,12个亿万富翁和2个准亿万富翁一夜之间冒了出来,身价超过10亿港元的也有4人之多,他们的身价合计约为91亿港元。这些自然人中,既有平安的两大“高管”马明哲和孙建一,有刚刚离任的健力宝集团总裁张海这样的“资本大鳄”,也有平安第五大股东源信行“所有者”美女刘方这样的“无名之辈”。
谁是刘方?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刘方会是平安保险公司上市之后最大的自然人持股者——持有按市值计算高达29.44亿港元的平安股权。据媒体报道,刘方的真实身份是:女,1979年6月7日出生,高中学历,家庭住址是北京东城区某街道,1997年毕业后,一直在北京一家著名高档商务中心市场销售部担任市场拓展经理。她从小生活在一个非常狭窄拥挤的小四合院里,父亲刘振江是首汽的出租车司机,母亲在一个机械厂当工人,并且两人都已退休。
曾几何时,新闻记者这样写到初次进入公众视野的刘方给人的印象:“她身材高挑,穿着深蓝色西服套裙,齐肩直发,淡妆,举止礼貌得体,显得很职业……(下属反应)刘方非常能干,有自己的秘书,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但这位高中毕业后工作仅7年的姑娘,仍然难以让人相信她是一位拥有近30亿港元身价的亿万富豪。”
那么,刘方和刘振江父女俩是如何得到并控制了37亿港元市值的平安股权?北京市工商局的登记资料显示,平安公司第五大股东源信行投资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7日,但刘方、刘振江父女进入这间公司是此后一年的事。2001年12月10日,父女俩各以50万元人民币的注册资本金,在同一天分别成立了北京恒丰永业经贸有限公司和北京裕昌隆工贸有限公司。两天后,只有3位股东的源信行投资公司就将2000万元人民币的出资以两个1000万元分别转让给了恒丰永业和裕昌隆。刘方、刘振江父女开始正式出场。
一个月后的2002年1月16日和19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氏父女以投资者身份,将5亿元人民币投到源信行投资公司,恒丰永业和裕昌隆一跃以55%和32%的股权成为源信行的第一和第二大股东。不到10天,父女俩再一次增资。2002年1月28日,恒丰永业和裕昌隆又向源信行投资5亿元,将源信行原来1亿元的资本金提高到了11亿元。刘方接任源信行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增资扩股的故事还没完。工商记录表明,一个月后的2002年2月26日,源信行又增资5亿人民币,资本金达到16亿元,这一次投资者是一家名为武汉益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但3个月后的2002年5月24日,武汉益利将这5亿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了刘氏父女控制的恒丰永业和裕昌隆。自此,父女俩以半年15个亿的投资速度,完成了对源信行投资公司的控制。
郑建源浮出水面
据媒体报道,源信行投资公司2002年以7.6437亿元人民币的货币资金长期投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公司,所占比例为8.56%。根据已经公开的信息,这部分平安股权购自招商局和转让自中国香港新世界集团。至于刘氏父女哪里来的如此巨资投资平安,与此相关的故事中的另一个关键主角——郑建源也粉墨登场。这位神秘人物郑建源与其说是富翁,倒不如说更像一名导演,至少是源信行刘氏父女财富故事的现场导演。
从郑建源在北京的暂住档案中,可以发现郑建源是在1999年3月26日来京,并于2000年4月27日以500万元注册了宝华投资有限公司的前身——北京新源联动投资管理公司。当年10月27日,他又以300万元人民币注册成立源信行投资公司,并担任两家公司的首任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办公地点与次年刘方父女注册成立的恒丰永业和裕昌隆的办公地点相同。
显然,在平安保险财富故事的背景之下,发生了一系列的资金和股权腾挪。早在1992年,中国香港珠宝大王郑裕彤的中国香港新世界与武汉建设投资公司各出资50%成立了武汉武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郑裕彤之长子郑家纯担任董事长。就在郑建源来京的1999年,武汉武新花费1.5037亿元人民币获得了中国平安保险4.4%股权。1999年年底,新世界方面又将所持有的50%武汉武新股权转让给了武汉宏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当时这个公司的掌控者是郑裕彤控制的位于广州顺德的周大福珠宝加工厂工作的3位自然人。2001年8月22日,武汉宏基更名为武汉益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时变更股权,北京新源联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52.94%,上海银峰(郑建源于2001年7月在上海成立并控制的公司)占47.06%。虽然不清楚具体操作,但平安股权向郑建源转移的通道由此形成。
2001年12月,北京新源联动公司更名为宝华投资,2002年12月,在董事长郑建源主持下的股东会,再次将其更名成为今天的宝华集团。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一家名为深圳致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2001年12月向宝华投资了1.37亿元人民币。一月后的2002年1月23日,这家深圳公司又向宝华增资5.5亿元人民币。两天后,另一家北京汇宝华科贸发展公司也向宝华投资了5亿元人民币。此时的宝华注册资金达到了13.62亿元,和16亿元的源信行一样,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只是个“钱袋子”。2002年年底,平安股权发生了两件大事,发起人股东中远集团和招商局将自己持有的9.9%和14.3%的股权进行了转让,退出平安。同时,股东中出现新面孔——宝华投资和源信行投资。很显然,与其说刘氏父女是富翁,倒不如说更可能是在当初外资入股国内保险公司尚存在政策障碍的情况下,郑建源手中所掌控资金在国内“曲线救国”所选择的代理人,他们拥有的可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郑建源的背后
那么,郑建源又是何方神圣呢?在平安,许多人似乎都比较熟悉这个名字,一致的说法是,“郑裕彤的代表”。事实上,郑建源和郑裕彤两人确有关系。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郑建源于1994年8月——1997年5月曾在郑裕彤的新世界(中国)公司任经理。另据一位和郑建源在新世界共事多年的陈姓同事透露,郑建源神秘富翁的身份是一个误会。实际上,宝华公司的性质是海外华人富豪以公司型基金的形式管理在内地的个人投资项目,郑建源是投资基金管理人,作为自然人由投资者委托而持有股份。
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郑裕彤也不是郑建源的最终控制人,郑裕彤顶多是个“抬轿者”。那么,最终的控制人到底是谁呢?根据来自多方渠道的消息,对最终掌控者的描述是:30来岁,常住北京,在美国留学归来后在北京创立了一家公司,一直从事IT方面的工作,曾经帮助平安保险以及一些全国性的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从事IT项目的建设与咨询。
关于平安,到底还有多少故事?作为平安的老总,马明哲和这几大股东之间是个怎样的利害关系,对此他又知道多少内幕,采取的是何种立场,这种非体制化的操作程序对平安未来的发展有何影响?这些,到现在我们都不得而知。
随着我国加入WTO以后,金融保险市场对境外资本正在逐步开放,商场上的形势是既卧虎藏龙又风雨满楼,政治因素和政府行为的影响自然要比以往少了很多,企业的规范经营和有效经营才是企业发展的根本,在此基础上取得的个人财富才是长久的财富,“首富”的称号才是光荣和令人羡慕的,这也才体现了我们崇尚财富的初衷。让我们祝福平安好运,马明哲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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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CEO马明哲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奔波忙碌于“两会”的相关工作。期间,马明哲在接受证券时报采访时,剖析了自己的金融控股梦想和发展战略。
用10年总结了16个字
平安保险在全国拥有3700多万名个人客户、200万名公司客户以及20多万名销售人员,面对如此庞大的数字,马明哲却用“集团控股、分业经营、分业监管、整体上市” 16个字就简单概括了平安集团的治理模式。“但这16个字,却是我花了10多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马明哲在接受采访时说。
平安集团用了19年的时间,搭建了我国第一家以保险为核心,融证券、信托、银行、资产管理、企业年金等多元金融业务为一体的综合金融服务集团。
马明哲介绍,平安集团的集团控股模式,与一般意义上的金融混业经营有本质不同。从集团层面上来看,属于分业式金融控股,即平安集团本身不经营任何具体业务,但它旗下却分别控股设立了八个子公司。从子公司的层面来看,又属于金融混业交叉持股。平安集团作为一个金融投资控股公司,集团本身不经营任何具体业务。它的主要任务是专门投资金融机构,并对各金融子公司高比例控股,负责制定公司发展战略,代表股东管理和分配资本,并行使监督职责。
他表示,对于平安来说,金融企业的投资分为战略性投资和被动的财务投资:如果是战略性投资,这属于平安集团的考虑范畴;如果是被动的财务投资,则每个子公司都拥有充分的自由。马明哲说,经常有记者问他会不会投资农行或者其他商业银行。“其实答案非常简单,因为我不可能拿到农行的控股权,那自然不是我考虑的范畴。同时,投与不投完全是各子公司的选择,他们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
集团下属的各子公司实行“分业经营、分业监管”,以独立法人的身份,分别经营不同的金融业务,这样可以有效阻断经营风险在不同子公司之间的传递。在外部监管上,集团接受保监会监管,各子公司分别接受其业务对应监管部门的监管。马明哲认为,“分业经营、分业监管”的模式非常符合我国现有的法律框架,不会给监管带来压力。
2004年6月和2007年2月,平安集团分别在香港联交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成功实现整体上市。马明哲再三强调“整体上市”这四个字。他认为,平安保险的上市主体是“平安集团”,它能有效保证对各投资主体的资金需求,而且不会导致子公司控股比例的稀释。马明哲认为,集团整体上市,不仅能规避子公司分拆上市可能引发的大股东操纵等风险,而且能保证集团公司及各子公司统一接受资本市场的检验、监督,有利于保持整体的较高透明度,有利于集团根据各子公司发展需求分配集团资本金,平衡各业务发展,降低风险。
集团公司 “有所为,有所不为”
马明哲说,在集团管控模式下,平安集团有严格、明确的定位,“有所为、有所不为”,它代表了股东对子公司的发展战略、经营计划、财务企划等关键工作进行管控,主要发挥“战略方向盘”、“经营红绿灯”、“业务加油站”三大职能。
平安集团作为“战略方向盘”,负责制定统一的战略远景、目标,通过具体的实施计划和三年的定期滚动计划,结合集团统一的问责制度,将战略和计划目标,落实到每个业务单位;作为“经营红绿灯”,负责制定清晰、透明的政策、制度、标准、铁律,通过有效的月度经营管理会议机制和执行官问责制,推动和监控业务运营,确保各公司的运营符合战略目标;同时,通过月度工作的检讨,及时发现经营问题,纠正偏差;作为“业务加油站”,负责根据业务需求,提供具有规模效应和专业优势的集中服务,实现“降低成本、提升效率、统一标准、支持销售”。
“通过这三个职能,集团与子公司的关系与职能就非常清晰,有力地促进了集团整体协同效应的发挥。” 马明哲说。
董事要做到“懂事而不闹事”
谈到子公司的管理,马明哲表示,“这的确有相当的难度和挑战。但我们的管理主要有两点:一是对子公司实行绝对控股,二是通过派驻董事,实行月度经营报告会制度,对子公司的业务开展和风险控制做到了如指掌。”
马明哲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在集团管控模式下,平安集团以股权为纽带,以董事会为管道,对子公司进行严格的监督与管理。对各子公司而言,平安集团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专业的董事会,一方面帮助子公司进行重大经营决策,一方面可以协助国家监管机构对子公司实施必要的、补充的监管,确保各项监管政策的落实,并敦促其不断改进经营管理。这有效解决了现在许多保险公司董事缺位、不到位、董事不“懂事”的问题。
此外,为强化集团对各子公司的经营管控,平安集团在各子公司均建立月度经营报告会制度。平安集团通过召开子公司月度经营报告会,能够发现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商议解决方案并推动子公司落实改进,及时控制风险,同时,对子公司与集团各部门的工作进行统筹协调。
平安特色的公司治理架构
通过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高级管理层四位一体的治理架构,平安集团形成了权力机构、决策机构、监督机构和管理层之间分工配合、相互协调、相互制衡的内部控制运行机制。“平安的公司治理架构不仅在国内领先,在全世界都是一流。”
马明哲表示,公司股权结构是决定公司治理模式的基础。为此,平安集团不断优化股权结构,是我国第一家引进外资战略投资者的保险公司。“平安集团没有控股股东,合理均衡的股权结构使全体股东都能通过股东大会平等充分地行使股东权利,为建立完善的治理结构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平安集团组建了国际化、专业化的董事会。公司还建立了独立董事制度。同时,公司董事会下设3个专业委员会,由独立非执行董事担任主任,以确保董事会职能的充分实现,让董事会真正发挥了专业决策、责任监督的作用。平安集团监事会成员中,不仅有股东代表监事、职工代表监事,而且还有外部监事,能有效实施对公司董事会、高级管理人员的监督,能有效保护公司小股东及广大职工的合法权益。
大金融梦想的实质
马明哲说,公司的治理模式非常复杂,但最复杂的是如何建立一个完善的“客户服务系统”,真正实现“一个客户多个产品”。他指出,作为国际上一流的汇丰和花旗,其开发系统目前也只完成“80%”。
无论是谈到平安证券的优势,还是谈到未来“平安银行”的竞争能力,马明哲向证券时报记者强调的就是———“我们平安保险在全国拥有3700多万名个人客户、200万名公司客户以及20多万名销售人员。”这也是马明哲打造金融控股集团梦想的实质:“建立统一的信息平台、实现客户资源共享。”
马明哲向证券时报记者勾勒了一个客户服务体系图:图的左边是客户,然后是渠道,渠道包括销售人员、网络平台、电话销售系统、银行等网点等,第三层是处理中心,职能是将收集到的客户需求汇总与处理,第四层是产品中心,最后是后台。马明哲将这些环节统称为客户销售服务系统。而客户销售服务系统的连接纽带就是信息技术系统,因此,马明哲认为,信息技术系统的建立与否是平安能否获得成功的关键因素。
据其介绍,平安集团在集团层面建立了信息管理中心,马明哲透露,平安各子公司向集团信息管理中心提出服务需求,由集团信息管理中心提供相应的运营服务、项目交付服务、规划服务。对各子公司的业务数据和业务系统,各子公司是最终拥有者,具有完全的控制权和使用权。
平安集团作为综合金融服务集团,其下属各子公司均有自己独立的销售渠道。为实现资源共享,提高整体协同效应,平安集团自2001年就已开始尝试对各子公司的销售渠道进行综合开拓,2005年1月设立综合开拓部,负责集团多产品交叉销售制度体系的建立,搭建交叉销售后援支持平台。目前,集团综合开拓部定位为产品方的总代理,逐步实现“一个客户、多个产品”的目标。
马明哲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目前平安的这个客户销售服务体系还正在建立和完善当中,“再过五年,等平安的这个销售服务体系真正建立和完善起来之后,我相信你们将见到一个全新的平安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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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从来都是一个“神话”频出的国度,尤其是过去20多年,诞生了层出不穷的市场奇迹。平安保险就是中国保险业在改革开放时势下造就的一个披着“神话”色彩的“英雄”。
这个成立于1988年,当时总资产只有5312万元的中国第一家股份制商业保险企业,到2002年年底资产已逾1000亿。寿险更是“虎口夺食”,打破了老大中国人寿“一统江湖”的格局。保费增长从1994年开始,更是创造了连续7年年均增长超过50%的神话。
更不平凡的是,平安总是以市场“先知先觉”的先锋者身份,为中国保险业尝试着国际化、市场化的道路。是平安,借鉴美国友邦保险(AIG)保险代理人制度,并将其发挥到了极致,开创了中国保险业的营销时代;也是平安,第一个在国内推出投资连接保险产品,为中国内地引进了国际最前卫的保险投资理念;是平安,利用各种制度“捷径”,打通保险、证券、信托、期货分业经营壁垒,早早完成了自己中国金融业内仅有三家混业经营之一的市场优势地位……
但这家被某机构评为“2001年中国最受尊敬的企业”,跨入新世纪后,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这里面既有中国保险市场整体受困的原因,更有平安自身市场竞争力削弱、制度优势丧失的问题。
二者相互影响,使平安在业内,前被中国人寿、中国人保挤压,后被新华人寿、泰康人寿、华泰财险等中小公司奋起直追,再加上安泰(ING)、友邦这样的外资在大城市的围追堵截,当年被某国有保险公司老总惊称“市场一只虎”的平安,现在越发成了困兽一只。
在2月24日的内部整肃会上,平安集团董事长马明哲直言不讳地告诉员工:“平安究竟在哪里?平安在走下坡路,我们没有向我们应该的方向走,我们走错了,走弯路了!”
出走的“隐私”
汤美娟的出走出人意料。这位前安达信会计事务所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2000年9月几乎是以平安“国际化团队”旗帜性人物的身份,加盟平安保险,担任CFO。进入之初,她公开称自己的目标是:“要经过3年左右的努力,将平安预算管理提高到国际水准,逐步向美国国际集团AIG看齐。”
她认为,平安上下都很有决心去做这项改革,“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也使我对自己的前途更有信心”,她甚至动情地说:“我把以后的命运都压在平安了,只要平安好,我就会好。”
但就在汤美娟大刀阔斧,整顿平安混乱的财务、剔除“资金抽水机”平安足球俱乐部、6亿美元出售平安10%股权引入汇丰银行、全权掌控平安海外上市、并最终以平安第二号人物身份荣任集团COO的关键时刻,却以简单的“个人原因”退出了平安。
“3年未满,出师未捷,全身而退,不是她的风格。”这是一位曾与汤在安达信共事同人的评价。已于3月17日出任香港TOM公司CFO的汤美娟,拒绝回答本刊记者对其出走原因的采访。但本刊记者在深圳就其离职一事却得到了三个版本的故事。
平安集团内部比较多的议论认为,汤美娟与董事长马明哲在公司发展的观念上冲突,“胳膊扭不过大腿,走人”;平安集团某高层管理人员则向本刊记者解释为,TOM给了汤1000多万的年薪,而在平安只有700-800万,“职业经理人当然是趋利的”,选择TOM理所当然。
最后一个说法来自于平安集团一位前财务人员。“每年平安的财务报表都做得很艰难。比如赔付能力问题上,就可以通过人寿命计算方法的不同,把账面做盈利。”
这位2002年下半年离开平安的财务人员认为,虽然这些几乎在业内很普遍,而且平安也不是最厉害的,“但如果要上市,不‘隐瞒’肯定上不了,而隐瞒则会大大伤害一个财务人员的职业道德、声誉操守”,挂官而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继续纠缠汤美娟的离职原因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事实上,去年以来,平安的故事一直就与“出走”、“退出”这两个词搅和在一起。
3月18日,平安保险转让部分股权的项目书出现在中国产权网的“重点推荐”栏目上。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将所持平安的8800万股份,以每股不低于5.93元的价格进行整体转让,截止日期为4月9日。此前,平安其他所有发起股东已全面退出,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招商局、中远集团都是在“平安上市”人声鼎沸之时全身而退。
保险业内人士对保险上市似乎充满了恐惧,甚至得出了“谁先上市谁先死”的“共识”。很简单,上市就要公开资产质量问题。但这绝对是中国所有保险公司最可怕的难言之隐。南开大学风险管理与保险系副教授、中国精算师李秀芳认为:“中国许多保险公司都不同程度存在着严重的不良资产问题。特别是中国人寿、太平洋、平安等几家历史较长的大公司。”
她指出,中资寿险公司普遍缺乏风险防范意识和自我约束能力,对寿险业的利率风险缺乏深入的认识,往往为了扩张业务和占领市场而不考虑资本市场的状况。也不考虑自身投资收益,不计成本。为使本公司报单具有竞争力,尽量采取较高的保单预定利率,“这正是中国保险公司利差损、不良资产严重的核心所在”。
这样一种现实,以及难以预期的未来前景,早早退出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招商局集团董事长秦晓对招商局退出平安曾做了众多解释,最后一句印象深刻:“平安上市后招商局的股权是不能自由套现的。”其中是否有“隐私”不得而知,但平安的现实或许也能说明问题。
病虎无威
“四海之内,心手相牵。衷心祝福,中国平安。”每天早上8:30分,平安保险公司在全国300个城市的25万名员工都以合唱公司的司歌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
司歌结束后,各机构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成员向带队的领导行45度的鞠躬礼。这种屈身鞠躬礼,被平安认为是其儒家文化和西方管理相结合模式的一种重要礼仪形式。而后,员工们陈述公司的服务宗旨,领导进行讲评。10:30分,平安的员工们开始上街发展业务。
因此,在这样一种环境里,从来不缺少激动人心的口号和奋斗目标。1997年,平安曾提出要在5年内完成12大战略目标。比如国际一流综合金融服务集团;中国企业改革先锋和金融服务业学习的楷模;最大最好的保险公司;最有竞争力的保险公司;业务品质达到AIG水平;业务规模寿险达到中国人寿;业务规模产险达到太平洋保险;最大最好的营业部;中国信托业第一品牌;中国十大券商;世界500强;全球400优,等等。
5年过后,平安集团董事长马明哲自己不得不承认:“只有3个,部分或有可能达到。产险是在缩小,但我们还需要好多年时间;营业部或许最大;500强,今年、明年说不定就进去了,但事实上也只是规模,至于真正的500强,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现在,最令马明哲不安的是平安景况令人揪心。他在内部讲话中强调:“(平安)市场份额显著下降,连现有的市场地位都难以保住。除个别外,几乎所有城市市场份额都在下降。”本刊记者得到的最新数据也表明了这一点。2002年平安赖以立业的寿险保费收入所占市场份额下降到了23.3%,比上年损失了5个百分点。产险保费收入增速放缓到29.2%,比上年放低4个百分点。
这位业内咄咄逼人的第一猛人已经毫不怀疑,在部分开放城市平安一两年内被外资超过的现实。“当时我们曾探讨,外资进来后中国可能差不多像台湾地区市场一样,七八年大家才分高低。但现在才一两年,市场就丢掉了,一两年,真是非常可怕啊!”而且部分城市也被中资公司超过、或有这种趋势。根据最新数据分析,目前按月份来比平安的人均产能竟然比包袱庞大、问题重重的中国人寿还低。
在业务品质上,平安更是岌岌可危。平安的人均FYP、有效人力占比、业务员脱落率、13个月保单继续率,不但落后于太平洋安泰(ING)、友邦(AIG)、保诚这样的外资,即使与许多中资公司,在许多方面都比不过。
马明哲明确承认:“寿险与新华、泰康,产险与人保比,无论是承保利润率、综合赔付率,尽管我们提出要最好,但无论怎样比,有些指标能够比他们的小公司好,我们就已经不容易了。”他惊呼:“假如他们将来再在规模上超过,我们将根本没有机会赶超他们了。”
让马明哲更尴尬的是,平安是国内三大投诉率最高的公司之一,曾有一段时间排在第一位。比如在投资连接保险销售上,平安出现了严重的投诉问题。至今,平安还深陷于这个问题难以自拔。
“平安现在好像一麻袋的米,这边刀子捅出一个洞,米流出来,那边也有刀子捅出一个洞,米流出来。迟早有一天,这一麻袋的米,最后全部漏光。”马明哲认为平安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危机时刻。
平安之困
事实上,平安走到这一步,带有很大的必然性。一位专家直接告诉记者:“中国保险业自诞生以来,一直就陷在一个怪圈中,理论与实践脱节,发展与规范脱节,监管与市场脱节,走一步算一步,搞的就是先污染后治理。”
他认为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中国保险业一开始就没有建立起风险意识,竟然把保费收入的快速增长当做企业成长的核心指标,“应该是拿客户的钱越多越担心,这些钱其实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啊”。这种不拿“炸弹”当回事的思维当然“传染”到市场化最早、程度也最高的平安身上。
1988年平安成立不久,就遭遇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那场经济过热。保险公司无法可循,普遍盲目投资,无约束地投资于房地产、有价证券、信托,甚至贷款,无所不及,从而形成了较大数量的不良资产。当年海南房地产泡沫就有平安的一份“功劳”。尤其是信托,至今平安集团旗下的平安信托仍然无法摆脱那些年的“垃圾资产”。这些形成了平安发展中的“第一桶”不良资产。
事态恶化后,金融监管机构开始治理“污染”了,其中最核心的就是1995年颁布《保险法》。“但这是一部更多涉及监管市场行为的保险法,带有当时浓厚的清理整顿味道,制定者没有深入考虑到保险业的特性,比如偿付能力、利率风险。”这位参与新近《保险法》修订的专家指出:“特别是对保险资金投资所做的严格规定和限制,又逼迫保险公司形成了新的风险。”平安保险的利差损就是由此而来。
两件事让平安开创了“保费收入飞涨”的大局面。平安寿险董事长王利平告诉记者:“1993年,马总去台湾地区的时候,发现台湾地区有两家同时起步的保险公司,国泰和富邦。风风雨雨30年后,经营人寿保险的国泰公司竟然在规模、利润和市值上都比经营财产保险的富邦公司大很多。当时马总向国泰请教,他们很坦诚地告诉寿险市场大有可为,寿险的蛋糕要远远大过产险,在国际上都是如此。”
马明哲回到平安后,马上将业务向寿险倾斜,并聘请台湾地区中兴人寿副总经理黄宜庚担任顾问,引入富有市场经验的台湾保险经理人。同时,又引进了友邦在上海火爆的寿险个人营销体制。平安保费收入当即从1993年的5.5亿元,猛增到1996年的97.1亿元,其中寿险高达71.9亿元。
由此,马明哲和他的平安保险名声大噪。尝到甜头的平安,一旦看到追赶老大中国人寿的希望,更是不顾一切地扩大市场规模,保费收入以年均50%以上的速度疯狂推进,2001年更是达到了70.03%的高增长。
但是,利差损的“种子”也在这种凯歌高进中深深埋了下来。1996年5月开始,中国先后8次下调了银行存款利率,银行存款年利率从过去的10.98%下降到现在的1.98%(1年期)。而平安大部分资金用于银行存款,导致保险公司实际利率降低。1997年以前所销售的寿险预定利率高达8.8%,当时平安累计保费收入已达300多亿之巨,利差损在这个基础上实现着可怕的利滚利。
虽然1996年12月,当时还是麦肯锡身份的现平安CFO张子欣力促平安买进了100多亿元的高息国债,但大多只是3-5年期产品,相对保单10-20年、甚至终身产品,对于补救滋生庞大的利差损无异于杯水车薪。
眼看着保费节节上涨、利率步步下滑,保险监管机构开始又一次救场。就当时而言,惟有证券市场能给保险公司巨额回报。平安当然看到了这一难得的机会。在“强烈呼吁”下,保险资金开始有限进入市场。但最高15%的比例,根本解不了平安扭亏的渴。在平安和一些保险公司的鼓动下,为解决利差损,中国保监会在1999年引入放行投资连接保险。
“平安世纪理财” ——中国第一个投连产品。这个一开始就被美誉为既帮助保险公司发展又解决利差损“一箭双雕”的新理念产品,没想到又引发了新的风险和损失。
平安世纪理财以被宣传的16.14%的投资收益率火爆全国,2000年的销售就占到平安全年保费收入的15%。业内人士估算,平安一家占据了90%的市场份额。但2001年后,福州保户却逐渐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平均损失达到了10%。
而且保户的投资账户中出现的所有损失都是由保户自己承担的,保险公司不但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反保险公司还可以按照一个固定的比例提取相当高的管理费用。投资收益率非但没有达到两位数,在2001年8月甚至出现了最高-10.87%的增长。尤其是,按照合同规定的“陷阱”,保户资金还有可能被“套牢”在这个产品上。随即,从福建、上海、广东接连爆发了针对平安世纪理财的“退保风潮”。
投连产品因此被业内公认是操之过急,被称作“彻底的一大败笔”,平安的形象、声誉和市场更是大损。在此同时,消费市场的萧条,狭窄利薄的投资渠道,使中国保险业资金运用收益率由2001年的4.3%下降到2002年的3.14%。走上下坡路的平安,整个组织形态都开始变形了。
“金玉”背后的败絮
“平安一直就是负债经营”,这是一位曾经接触过平安财务资料的普华永道项目经理的评价。记者在平安公开的财务数据上无法得以证实。但有一点却是肯定无疑的,被评为“中国最受尊敬的企业”的平安,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光辉四射。
马明哲现在也承认,平安面对的不仅仅是“市场份额下降,增长速度放缓,业务品质恶化,销售队伍状况堪忧,客户服务质量下降”,在2月24日平安内部讲话中,他强调,更可怕的是,平安员工集体性地“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怀疑公司的能力”。酝酿着巨大的企业组织危机和经营危机。
一位已经出走的原平安高管告诉本刊记者:“平安花钱厉害,内耗非常大,而在业务能力上,平安的A类干部大多数唯唯诺诺、业务能力差。平安证券自营业务在‘东方电子’、‘银广夏’上亏损了数千万,一位高层负责人竟然哭着求副手替其背责任。”
他非常失望,“只有到了平安”,才知道这家备受称誉的保险企业,“经营上是如此无序、随意、思路混乱。许多非常好的计划方案不但推行不下去,甚至根本不被执行。某设计成型的投资产品,一切顺利投入运行时,仅仅因为涉及某些个人利益,一个子虚乌有的‘小报告’就被否决了。像极了古代的宫廷阴谋。”他笑说。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平安内部也存在派系问题,“懂业务、强势性格的人经常会遭到打压。平安‘叛将’众多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管平安在经营管理是多么注重“国际化”、频繁引进声名赫赫的“海外兵团”,他仍然认为马明哲的平安还是“商业化的公司,家族式的管理”。
“我由衷地承认马明哲是个大营销家,但他并不善于管理企业。”他说。
这虽然只是一面之词,但事实上,马明哲也清醒认识到问题的存在。他把平安目前的经营状态评价为“缺乏一致,五花八门”,各级机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令夕改、前后矛盾,有标准不能严格执行,多种执行标准,多种执行各自为政”。据他介绍,平安内部有30多种《基本法》,89种投连宣传材料,12种营销体制,9种收展方法。
“说老实话,真是可怕。” 马明哲一次向平安的管理人员们问道,“汇丰银行有3000多家机构,执行一样的标准,你说我们的差距在哪里?平安的问题就是缺乏行动计划,基本没有行动计划,凭感觉做事。”
他举例说,平安即使制定出了优秀的计划,也被公司某些机构阳奉阴违了。“我们请了国际顾问公司麦肯锡,马上就开始讲了,水土不服,洋人的东西在这里没有用,然后抗拒心理开始有了。看看保诚、AIG,它就是拿麦肯锡当年那套东西。麦肯锡把这本土化了,是给我们做的。”马明哲痛心疾首,“但我们做不了啊,花了钱做不了,组织了几百人,一个一个城市去推动。你说多可悲啊!”
这位获得2001年《资本》杂志中国最优秀服务及最佳品牌大奖公司的掌舵人,对平安内部已呈蔓延状态的消极负面思维深恶痛疾。“在平安,经常有些人对公司方案一知半解又狂妄自大。觉得这个事情是别人设计出来、做出来的,做好了也算别人的。就不听,自己来一套。或者认为改革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减少自己的权力。这种情况尤其在三、四级机构非常普遍。”
而一直被平安当做赶超目标的AIG,仍然骄傲地横亘在马明哲的面前。在他的办公桌的右角上就摆着一个AIG的LOGO水晶球,“好几年从来就没有变过,因为我不服气啊。我要我们一定向它看齐。”但他也眼睁睁地看着平安与AIG的差距越拉越大,只能感慨地说:“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经常想,平安这么发展下去与其他公司有什么不同。我们不能老拿那些‘我们有多元化的金融架构’、‘我们有先入为主的业务规模’,这些东西是没用的。” 这位南方汉子警告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自己:“现在离市场开放只有3年半,这辈子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抓不住永远不会再有了。”
突围
事实上,自去年以来,马明哲一直在考虑如何带领平安突围。为了解决平安的不良资产和利差损问题,1999年平安集团征得了中国保监会同意,准备将定价利率在7.5%的15亿寿险保单,设计成定向募集可转债发行。最后报批中国证监会时,被认为风险太大而否决。
接着就是筹划海外上市。也是1999年,在平安智囊人物、现CFO张子欣的积极活动下,平安寿险改制,准备将寿险先期上市。但随之由于市场上投连产品出现严重问题,计划被推后。到2001年后又变成了集团上市。
海外上市有许多好处,比如扩大公司资本金,提高资本充足率,引入国际先进的公司治理模式等等。但有个好处却不能明说。“海外上市,尤其是一家金融控股公司,极有可能绕开国内市场监管,将资金放到海外投资,避开国内保险投资渠道的狭窄”。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判断竟然得到了业内许多专家的同意:“平安在市场上一向就是‘钻空子’的好手”。
然而,马明哲心里清楚,这些资本技术上的措施解决了一时、却保不了一世。平安要做“百年老店”最终靠的还是自己。
最近,马明哲给汇丰集团主席写了封信。“汇丰参股平安,我觉得我们学到了几样东西。第一就是绝对的标准,3000多机构执行同样的事情;第二,‘守法+1’;第三就是公司内部效率。我给他写了封信,我说我希望5-10年,我们实现这个目标。”
在马明哲看来,汇丰银行是绝对的全球标准和规范化制度流程,并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提供全球一致化的服务。无论是汇丰、还是AIG或ING,“这些优秀的金融服务公司都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特点——执行,有一个严格执行的标准,严格的执行纪律和卓越的执行能力。”他认为这是平安身陷经营“泥沼”的根本要害,更是平安突破目前困局的必由之路。
马明哲将全球化、WTO带给中国的挑战,分为三类,客户、行业和竞争者。现代客户比以往任何时候掌握更多的信息,对服务的品质要求越来越挑剔,对服务标准有着高度一致化的严格要求。
从行业的角度看,金融企业是高度风险企业,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高风险要求更严格的纪律和更彻底的执行,“正所谓百年树牌,一夜毁牌”。
他举例说今年广东非典型肺炎流行,一家西方最大制药厂珠海分公司一部门经理,因为乱讲话,遭到中国司法部门调查,极有可能吊销在华经营执照,毁掉在中国的市场。
联想到平安近年来频频出现的许多恶性业务欺诈事件,马明哲强烈地认识到汇丰经营中“守法+1”的可贵。
“监管部门、政府部门、法律要求和纪律要求,不要我们做的,我们坚决不做。而且,有很多走灰色地带的,有很多做出来和现在的法规界限模糊的,我们也不要做。前两个月,我给吴定富主席写信,告诉他,我们提出来平安要做改革创新的典范,更要做遵纪守法的典范。这就是平安。”马明哲坚持平安在市场上一定要建立这样一个品牌,“平安是最遵纪守法的”。
马相信,从竞争者的角度,产品、技术、商业模式的任何创新在短期内就被快速模仿,越来越难以形成竞争优势。只有一个纪律严明、拥有卓越执行能力的团队,才能建立不可模仿的竞争优势。
“市场规模当然是个优势,先入为主,但先入为主不一定成功,往往后来居上,这样的例子很多。那么核心技术,没有用,几个月、一年,你有IT技术,可以啊,花钱就可以取得来。资本当然很重要,但资本不能保你一辈子,即使平安有比所有企业更好的资本,但你的企业不赚钱的话,它用脚投票。会离开你的。品牌也是暂时的,它的积累是个漫长过程。而人才,如果没有合适的文化让他发挥出才能,一样无用。”
因此,马明哲认定平安如果要重铸辉煌,尤其是长盛不衰的辉煌,一定要尽快树立起贯穿着坚定执行理念的企业文化——一致的标准、严明的纪律、卓越的执行能力——“这一点是成为优秀企业最难的东西,最不容易被模仿的东西,也是一个卓越企业最核心的竞争优势”。
现在,马明哲心中的平安发展方向非常清晰,甚至简单,“过5-10年,我们要让平安每一个客户到平安任何一个机构得到的服务是一样的;第二,平安营销员讲出的话是一样的。”
当记者将马明哲的突围思路告诉那位平安旧将时,得到了一个简单的评价:“马明哲是一个思维超前的魅力型人物,平安步子总是赶不上他的思路,希望这一次他的计划能够得到有始有终、不折不扣的执行。”但这对现在的平安来说并不见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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